你算账呢李枝，”秦骁的声音拔高了半度，“当初那个孙佳楠就是你找来害我的对吧？”

李枝理直气壮：“什么叫害你？当初在塔台闹着吵着不跟我们橙宝绑定的人是你，我现在好心帮你一把你反倒说我想害你，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！”

秦骁：“你检测部怎么不查一下人家出身就让人进来集训了？这不是你们的疏忽吗？”

李枝的嘴张了一下，卡住了。

他确实查了孙佳楠的履历，但那份档案被领导越级通过了，他连看都没来得及看一眼。
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，声音小了下去：“我……我想查的，但是……”

秦骁看着他那个样子，忽然有点不太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赢了。

但说到底就是他没看到也没提醒这两人，那这么算起来，当时差点害苏橙这件事，他也有责任。李枝又眼泪汪汪地看向苏橙：“橙宝……”

苏橙靠在床头，叹了口气，伸手捏了捏李枝的脸：“好啦，不怪你。”

他偏头看向秦骁：“蛋糕再去买一份，要新上的青提千层。”

秦骁还没来得及应声，李枝已经接上了：“还有还有，轻甜志的蓝莓芝士蛋挞，我要六个！”

秦骁还沉浸在终于有一次吵架赢过李枝的喜悦当中，现在又得充当苦力给李枝买蛋糕，看着李枝吵不过然后委委屈屈找苏橙求安慰的样子，秦骁觉得自己又输了。

污秽！反胃！败类！他也配！

李枝目送秦骁走出病房门，又转头看向苏橙，对方靠在床头，正垂着眼剥橘子，手指灵活地撕开橘皮，把白色的橘络一根一根扯干净，整个人看起来悠然自得，完全不像刚经历过一场暴走事件的人。

他记得苏橙不是差点被秦骁整死嘛，秦骁一直都跟苏橙过不去嘛？这两人现在完全不像是死对头的相处模式嘛！

李枝看了他半天，终于忍不住开口了。

“你跟秦骁……交往了？”

苏橙头也没抬：“没有。”

李枝拍了拍胸口，松了口气：“那就好那就好，我就说嘛，死对头哪能这么快和好。一定是你心善，才纵容秦骁在你面前蹦跶的。”

苏橙把一瓣橘子送进嘴里，嚼了两下，想了想，忽然说了一句：“其实他也没有很差吧。我觉得我跟他……”

“污秽！反胃！败类！他也配！我一把糯米砸死那位！”

这句话像被触发了什么底层被动一样脱口而出，连李枝自己都没反应过来。当年全塔台都在讨论秦骁和苏橙有多般配的时候，李枝身在塔台检测部，心却飞到了蓝星各个角落跟全互联网的人激情对线。现在只要有人把苏橙跟秦骁放在一起提，他张嘴就能骂出几百句不带重样的。但这一回他骂到一半及时刹住了车——因为那句“他也没有很差吧”是苏橙本人说出来的。

李枝目瞪口呆了两秒，然后站起来在病房里来回走动了六次，走到窗边又走回来，欲言又止了四次，嘴张了又合，合了又张：“诶不是……你们……”

“我真的是……”

“可是……”

最后他妥协了，坐下来，语气里带着一种认命般的语重心长：“如果，如果你觉得可以的话，那我应该没问题。”

他挠了挠头，觉得还是有点荒唐，但是自己已经跟秦骁激情互骂六年多了，这习惯可不是一时半会能改过来的。

苏橙掰了一瓣橘子塞进他嘴里，堵住了他的话：“我没跟他交往。”

李枝一边嚼一边含含糊糊地问：“那他这是……”

“他在追我。”

“癞蛤蟆想吃天鹅肉。”李枝毫不犹豫地评价，被动触发得极其精准。

苏橙没忍住笑出了声，心里莫名地觉得暖。

他觉得他如今百分之八十的自信都是李枝堆砌起来的。李枝的话总有明显的夸张成分，但他的表情和语气总是格外认真，好像在陈述一个全宇宙公认的事实。

李枝反应了一拍，忽然抓住了重点：“等等，他在追你？你知道了，你还让他追……”他的声音低了下来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，“你这是……有同意的打算了？”

苏橙刚刚往嘴里送了一瓣橘子，听到这句话，突然有一种心事被戳穿了的心虚感。

他不是，他没有！

他试图反驳，但橘子呛进了气管里，猛地咳嗽起来。